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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   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阿姨們》。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Dec 4, 2005

虎跳跳《我讀依存症》

 

  八頁七千字,非常精采。結局真是出乎我意料啊!雖然我是邊閱讀末幾段

 邊歡快又害羞地大笑。而看完後,我也認為性別主詞『她與他』在裡頭並不

 是那麼重要,不過,畢竟要『性別越界』出這段可真著實不易,但也證明了

 從詩人易感的豐富意象越界到小說文體訴求的敘事想像的成功;另個讓我感

 到有趣的點是「子宮」,突兀的「子宮」讓我的思緒一下就從故事裡跳到別

 的詼諧地方去,一會兒才又拉回故事裡。



  斷句和口語似乎可見詩的分行影響,而在部分句子有意猶未盡、話沒說完

 的留白斷點感覺留待讀者想像,但也突顯短暫以及『她』的猶豫,這些交談

 的切頓凝結了語言的瞬間,引人思考。而長句在動作的分鏡素描上流暢俐落

 ,滿載著意念與感官。



  因此現在讓我們再細細咀嚼《依存症》裡頭詩的成分,顯而易見的即那貫

 串通篇的翩翩飛舞溫柔蝴蝶(分別出現在八段),以一濃縮象徵的詩意方式

 分別纏結感官、情緒、意識,敘事之於詩意,彷若肢體之於水袖,外延開展

 ,隨著故事的單線進展瀰漫在敘事者『她』的意識中,明喻了即幻即真的關

 係與最終無法轉圜的命運。



  除蝴蝶外,更有如海、貓等隱晦意象迷離流淌在故事裡頭,一點一滴地鑲

 嵌進空間和敘事裡頭,錦上添花詩意的衍義互涉,卻又在情節裡見到俐落的

 節制,隱隱有著內在的邏輯緩緩地羅織一則愛情的生成與破滅。



  因此,在故事中,現實(reality )反倒不那麼被在乎器重,雖然讀者如

 我也如敘事者般,對於『他』的細節有更多探求和偷窺的欲望(他抽什麼煙

 呢?穿什麼衣服呢?),卻也只能喪氣地想像,等待『他』的分享。現實只

 是表象,卻是這麼灼人。而且還以蝴蝶的方式,時時刻刻被提醒叮嚀了那無

 從介入、無從干擾、無從攪拌的命運。



  不管是婚姻的沉悶,或是敘事者被壓抑、被折磨、被質問的慾望與憂傷不

 安,凡此種種令人眼瞎目盲,因而只能等待依賴;或者,對愛情有不同看法

 的讀者要諤諤說那是耽溺迷信嗎?



  不刻意迴避不倫與敗德,那受到青睞陷溺的反倒是真實(truth )的本質

 ,我們見到敘事者一再鋪張演繹著愛情與關係裡頭美好的慾望體驗、歡愉的

 感覺冒險、複雜的官能反應,但這一切的快樂核心終會缺位的預言卻再再逼

 視著敘事者(和讀者)的內心攻防與情慾騷動。難道愛情自一開始就被老練

 世故的智慧緩緩地後設解構嗎?敘事者一再猜測一再自剖,試圖在關係裡佔

 上風,卻仍不見突圍而持續地淪陷,因此口口聲聲幸福派者如讀者我們,未

 免要如看戲般打斷說書者嘆道,唉呀你這傻女人,這男人顯然怎樣都無法是

 信賴的依靠啊!



  什麼是信賴?周芬伶曾定義,所謂信賴,指的是毫無畏懼、毫無虧欠,毫

 無罪惡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愛恨喜憂。



  因此『她』打一開始就擺明說:『只是不問,不怨,也就不憂傷。』



  甘願做歡喜受,這克服與超越的智慧真會是停損點嗎?溫柔唉心真軟,讀

 者多事顯然多餘,在敘事者私密汩汩流出的自白裡頭,自有一股堅強的強悍

 搬演著愛情與婚姻的辯證獨角戲。但不憂傷又何需幻覺幻像遍地凋零的鱗粉

 ,造另條詩的軸線鑑照自身的脆弱呢?既然空間以黑暗的方式存在,男人以

 光以燈以燭,敘事者孤獨地守候在黑暗裡等待光般的信仰,渡不過去另條斷

 線(婚姻與另個她)的光敞世界,只能等待『他』從城市外部的彼岸渡過來

 ,空間易位恍若生命旅行愛情冒險的歷程,運鏡擺位,卻只見黑暗再再被光

 所蝕破,溫度每洞穿一次冰冷,愛情的四壁更是搖搖欲墜。



  悲傷與歡愉隱隱共構相依相濡,毀滅與幻滅總是孿生體,所有短暫幻設的

 藉口、到盡頭而不算數的謊言終會土崩瓦解,所以看到結局總是不意外,卻

 又恍然大悟,故事中,欲望時被壓抑時又呈露,難不成其中被折磨被轉化又

 一再攪拌的,真是那華麗的溫柔那等待那信仰造成的哀傷嗎?不以「深刻」

 而代之以「瀰漫」含蓄節制地繁殖著憂傷,正如我們所記憶中那善寫愛情的

 女詩人。



  現實的表象似乎無情,但真實感覺的本質卻又騷動著,穿廊過弄撥花穿霧

 終於蔚成無可擦拭的、投射在蝴蝶(作者)上的氣質。「情不知所起,一往

 而深」,我們卻目視這樣的『先見之明』終究不能幫助『她』逃脫命運的不

 可信賴與關係的不穩定,正如飄浮的鱗粉終歸衰落,自言自語裡的傷痕纍纍

 而實。



  『妳知道一切歡愉與憂傷都棲息在那裡。妳知道。

   死亡是一隻樺斑蝶,歡愉與憂傷也是。』

                   (吳明益〈死亡是一隻樺斑蝶〉)



  而妳知道,「妳知道一切歡愉與憂傷都棲息在那裡。」愛情的死亡是失去

 是背叛。妳再也再也不能和他一起變老,再也再也不能和他開車離開城市離

 開人群離開黑暗離開孤獨。我們以為到此結束,這真是則沒有出口的故事嗎

 ?喔不,那思維的運鏡似乎到了盡頭之際,卻又找到新的泉源自我消解自我

 站起。



  告別的姿勢,我詮釋是『愛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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