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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l 24, 2014

〈不要忘記我們曾經被喚醒〉

 
  我們已習於
  席地而坐,桅杆上太陽如煙升起
  親愛的越近了晚上,我的心事
  益發纏夾
  有人唱起戰鬥的旋律
  有人死守,有人吹嗩吶
  給自己送葬。你剛愎的手勢
  握緊在我們的掌心
  親愛的,不要忘記
  我們曾經被喚醒

  只有罌粟花流出血來

  啊久遠的春天在杜鵑的謝落裡
  還化甚麼妝
  去甚麼舞會呢
  親愛的,舊日脂粉搽在發燙的路面了
  你不要忘記
  我們曾經被喚醒

  兀鷹的盤旋之上還有

  兀鷹的盤旋
  親愛的,我再也抓不住別的東西
  除了你
  除了粉紅的童年
  曾誤信了廢墟上燃燒的語言
  在同個天井裡做不同的夢
  花轎裡端坐的神明
  祂眼眸已被流蘇遮蔽
  你不要忘記我們曾經被喚醒

  別拿權柄去敲甚麼沃土

  別拿眼皮上的鮮花去安撫甚麼亡靈
  決定不再去
  甚麼圍城,管他甚麼棄子
  甚麼太陽花生滿了休耕的農地
  親愛的別忘記自己
  別忘記你也曾經被喚醒

  明天是深冬還是仲夏

  十字路上,薄荷葉擰爛在醉的杯底
  親愛的--雖然有人嬉笑
  雖然深鎖了嬰孩的眼睛

  被摘取是花朵的憂鬱

  閉的門扉是憤怒的臉之原因
  親愛的
  我們已習於
  席地而坐,發燙的路面
  能有甚麼風景:
  鴿子在密林裡啼笑
  銀湯匙上女妖鎮夜歌唱了
  不要忘記
  都是我們曾經被喚醒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43080
衛生紙+24:太陽花詩集
 

Jul 15, 2014

哆啦A夢與霸凌

 
今天看到新聞報導,教育與家長--包括高雄市教師職業工會、高雄市各級學校家長協會--團體,均認為日本卡通「哆啦A夢」劇情有助長校園霸凌之嫌,主張華視屬於公廣集團一份子,應該「自律先下架」,嚴選無霸凌情節的集別,再重新播放,以保護兒童身心健全發展。
 
我真的覺得莫名其妙,所謂老師、所謂家長的這些家父長團體根本就搞錯重點了。是的,目前電視台的卡通常有不宜兒童觀賞的暴力、霸凌情節,然而光是以「影響力大,孩子缺乏自己判斷的能力」來要求卡通下架,完全就是矯枉過正的行為。請這些老師與家長團體先看看我們的電視新聞都在播甚麼,而家長們吃飯時配電視新聞的比重又有多高,再來投訴哆啦A夢裏頭胖虎欺侮同學叫做「恐引發霸凌的負面影響」好嗎?
 
我們當然要矯治校園裡的一切霸凌行為。但那絕對不是光靠著禁絕一部卡通就可以達成的--《黑魔女》裡面,可惡的史提芬還剪下了Maleficent的翅膀咧,這是不是暴力?《冰雪奇緣》眾人對魔法阿姐的恐懼,是不是霸凌?把一部受歡迎的卡通當作霸凌出現的代罪羔羊,這個答案未免也太便宜太方便了吧。好,你說--「可是電影都是我們陪著孩子一起看啊。」所以囉,家長們老師們,先問問你們自己--究竟有沒有花足夠的時間陪孩子度過每一個電視時光,扮演你應該做的「導讀」角色,從電視卡通裏頭讓他們看出什麼,而甚麼又是他們不該做的。
 
還是說,你們本來就只是把電視卡通當成安親班,當成自己失職的安慰劑,然後孩子出錯了,你們就「開除」這個安親班老師。拜託世界上哪有這麼方便的事情啊。
 
拒絕霸凌的重點始終都在告訴孩子--這是一個異質化的世界。我們必須求同存異,尊重每一個個體與自己不同的差異,像是考試總考不贏他的王聰明(那些令人又愛又恨的永遠的第一名啊),像大雄的翻花繩技藝(這不是卡通裡不斷揭櫫的,他最與眾不同之處嗎),像小夫家裡有錢到讓人翻白眼(而我們都知道每個班上都有這樣的人),像胖虎的五音不全(他難道不是因為太過自卑而產生了暴力的行為嗎)。所有這些。當然都是卡通不會告訴孩子的,而霸凌的行為,往往都出於「因為她/他和我們不一樣」且又拒絕了解拒絕靠近的心情,不是嗎?
 
講白了,胖虎頂多只是欺侮同學而已。連霸凌都勾不上邊啊。
 
來設想一個可能引起霸凌的場景:有一天,王聰明跟班上同學說,靜香每天回家都一直洗澡,其實是因為覺得同學們很髒……一夕之間,靜香變得沒有朋友了。所有人都說,「賤人,妳才髒。」如果你是家長,你會怎麼做?
 
這可能才是我們,老師,家長們,在現實中無法迴避的問題好嗎?




 

Jul 3, 2014

〈七月一日〉

  時間便這麼過了。
  在完整的寓言裡我尋找你
  但我無法完整
  亦無法預言,無法同一隻水鳥
  飛入滂沱來找你
  島的支配與陸的思念裡我尋找你
  親愛的。是禁播的頻道
  掛在了喑啞的窗櫺
  我應尋找你
  豢養盜聽的毒蕈
 
  千百朵雨傘的呼告下我尋找你
  斲傷喉嚨在半山的扶梯
  鬱鬱的諾言撐不起第一個五十年
  親愛的。我理當尋找你
  煙一般的小腿
  從港與風中間渡了去
  但我尋你不著見不到你的足跡
  是馬在馬場跌了
  舞池裡踩斷了跟鞋,在終於
  七一的深夜門開了又關了
  如果門從未打開
  告訴我這也沒甚麼吧
  我應鎮夜守候
 
  哪怕不平靜的避風塘
  哪怕公園撤了椅子我仍要回來找你
  鎮日滂沱算不上甚麼噪音
  且我會回來找你
 
  紅色紫荊七月的噩運
  我的哀愁有些像你
  七一的深夜有些祕密隨水鳥抵港
  在噪音與干預裡我尋找你
  一本大書闔攏了北方的關卡
  兩十年前的海這麼沒了
  船揚起帆當帆給時間扯破
  時間便這麼過了
  哪座島嶼
  接替你的沉默